


有一点我们的态度很明确:与其用电脑特效再现场景,我们更希望多用符合当时实际情况的真实的船舰和飞机。找到真的飞机之后,还要实打实地飞起来,让它们在空中作战,让摄影机和演员都上到飞机里,飞到半空中,尽一切可能拍得越真实越好。


我听到的诸多故事中,有一个特别让我揪心,最终我也把它写进了影片中:某位老兵告诉我,当初他曾看见,有人径直朝大海走去,感觉就像是他们打算要直接游泳游回祖国一样。 我问他:“他们是真打算游回英国,还是准备游向某艘船只,又或者是打算要自杀?”他说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只能肯定一点:那些人那么做,只有死路一条。听到这里,我感觉后背发凉。
片中坠毁的所有战机,都是按计划完成的。此前有谣言说我买了一架古董飞机,拍摄时坠毁了。实情并非如此,遇上剧情需要飞机坠毁的时候,我们都会复制一架模型。
而这也成了我们拍摄本片时所采取的态度:观众应该明白,他们在片中看到的,是不同角度的大撤退,而在影片之外,还存在有无数的故事版本。毕竟,参与其中的人有那么多——光海滩上就有差不多40万人——个人的经历必定千差万别。这里既有秩序,,也存在混乱;既有崇高,也不乏懦弱。
拍摄之前,我对这部影片的定位就是,不希望观众觉得它太老土,和自己无法产生共鸣。所以我很早就想好了,不在那些大的政策问题上多做纠缠。全片之中,你看不到诸位将军在地图上演示战局的场面,也看不到丘吉尔的出场,甚至连敌人都只是惊鸿一瞥。这个故事说的是如何活下来。我想通过具体的人物带领你们体验整个事件。
虽说这是我从影以来所拍摄过最复杂的空中戏,但实话实说,我以前也接触过这类工作,例如2012年的《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The Dark Knight Rises)。我认识那些飞行员、航拍摄影师,我知道要怎么做。至于地面上的动作戏,那我就更不在话下了。反倒是船上的戏对我来说是破天荒头一遭,带给我很大的挑战。
越是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横渡海峡的次数或是站在敦刻尔克那片平坦广阔的海岸上的次数越多,对当时的地理条件和客观情况的认识越深入,你就越会觉得,参与大撤退的那些人真是了不起。但是,对于现代电影来说——确切地说,是自从上世纪50年代莱斯利·诺曼(Leslie Norman)那部黑白片之后[由约翰·米尔斯(John Mills)与理查德·阿登堡(Richard Attenborough)主演],敦刻尔克便是一片空白。
之前我也坐过几次帆船,但多数是内河航道,所以初次横渡海峡,着实让我吃惊不小。那天的天气非常糟糕,海上风大浪大,因此我们横渡所耗费的时间,远超正常状况。经过19个小时的航行,我们最终在子夜时分抵达敦刻尔克。但我们到的时候,没人往我们头上扔炸弹,我们进入的也并非是一片作战区域。离开敦刻尔克时,我心中怀有的敬意,早已上升数个层次,与往昔截然不同;我崇敬的,不是那些童话般的故事版本,而是真实的敦刻尔克大撤退。

